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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例丨唐青林、吴婷芳:外资企业股权转让合同审批的实质-核名宝

来源:核名宝发的时间:2018-04-08 20:00浏览次数:1335

案例丨唐青林、吴婷芳:外资企业股权转让合同审批的实质

版权声明:作者授权中国民商法律网(www.civillaw.com.cn)独家发布,如需转载使用,务请联系作者获取授权。”

唐青林,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

吴婷芳,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博士研究生

《公司并购法律实务精解与百案评析》,中国法制出版社,2013年8月出版。

日马道路建设有限公司与泰玛士建材(中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上诉案

核心问题

外资企业股权转让合同审批的实质?

点评要旨

外商投资企业股权转让合同须经相关机关审批生效,此种说法较为笼统概括,未明确外资企业股权转让合同审批的范围,导致实践中对外资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的判断不明。我国法律规定的外资企业股权转让合同审批实质上是指股权变更应报审批机关批准,然而外商投资者间就转让的股权作价多少、受让方如何支付转让款等事宜,系股权转让方与受让方间的约定内容,我国法律未强制规定这些内容必须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因而这些内容未经审批不影响合同的效力。

基本案情

上诉人日马道路建设有限公司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北进建材工业(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进公司)于1995年10月成立,系注册在上海市闵行区的外商独资企业,外商投资者为本案原告。1998年8月31日,原、被告签订一份《股份转让合同》(中文本),约定原告将其在北进公司的全部股份转让给被告,转让价格为相当于人民币900万元的美元。合同还约定自双方签署之日起生效,且合同的签署、执行、解释及履行,以及双方之间争议的解决须受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律管辖。同日,原、被告还签订了一份“转让北进建材工业(上海)有限公司注册资金的协议书”(英文本,以下简称转让协议书),对原告向被告转让其在北进公司的全部股权事宜进行了约定,确认转让对价为相当于人民币900万元的美元。协议第4.1条约定,被告支付转让对价的方式为:(a)签署协议时支付对价的10%作为定金;(b)被告签署有关确认通知起7个工作日内支付对价的40%;(c)在完毕之日支付对价的40%;(d)在原告的贷款和转让按协议第7条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有关当局注册之日后21天时支付对价的10%,如果原告的贷款和转让没有注册成功,或者注册日期为完毕日期六个月后,上述10%将绝对停止支付给原告,被告将自己保留该10%。协议第16条约定,协议的签署、实施、解释和履行以及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纠纷解决受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律的管辖。同日,原、被告及北进公司共同签订一份“协议书”(英文本,以下简称三方协议书),确认了原、被告间转让北进公司全部股权的事宜。协议第7条约定,原告保证原告的贷款已经被上海国家外汇管理局或者其他政府当局批准和注册,如果它们没有被批准或注册,原告保证从转让协议中的完毕日起六个月内,原告的贷款获得国家外汇管理局的批准和注册,并向被告和/或北进公司提供批准和注册的书面证据。协议第10条约定,本转让协议受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律的管辖,按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律解释和执行。上述中文本的股份转让合同经政府机关审批同意,并在工商机关登记备案,而英文本的转让协议书及三方协议书未报政府机关审批。1998年9月17日,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政府发出《关于“北进建材工业(上海)有限公司转股申请”的批复》,批复同意北进公司的全部股份转让给被告;转股后,北进公司更名为“泰玛士建材(上海)有限公司”。9月20日,泰玛士建材(上海)有限公司取得政府批准证书,载明公司外商投资者为本案被告。1999年8月30日,被告致函原告,提出根据原、被告及北进公司于1998年8月31日签订的协议第7条约定,原告应在六个月内取得国家外汇管理局对原告贷款的批准及登记。1999年6月10日被告将原告贷款的登记日截至展期为1999年8月16日。但该展期后的截至日业已到期,而原告的贷款仍未在国家外汇管理局登记,故根据转让协议书第4.1条(d)款,被告自该日期以后将停止支付原告的该10%报酬,并保留为自己的资金。原告因未收到10%即人民币90万元的转让余款,故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我国的外资企业是中国法人,其设立、变更、终止及有关经营管理活动均应遵守我国法律,受我国法律约束。本案纠纷起因于原、被告间转让我国境内外资企业的股权,双方对系争股权转让事宜的约定将直接导致该外资企业有关重大事项的变更,故双方的约定应当符合我国法律的规定,本案纠纷处理应适用我国法律。原、被告于1998年8月31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已经过政府部门批准同意,并在工商机关登记备案,故该股份转让合同合法有效。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外资企业的股权及公司名称变更属公司重要事项,应报审批机关批准。然而外商投资者间就转让的股权作价多少、受让方如何支付转让款等事宜,系股权转让方与受让方间的约定内容,我国法律未强制规定这些内容必须办理相关审批手续。故英文本转让协议书及三方协议书中有关股权转让事宜已经我国政府部门批准同意,协议中其他涉及被告如何支付转让款、支付期限及条件等内容不需经过审批手续,经当事人签字后协议即生效。因此,本案所涉股份转让合同、转让协议书及三方协议书均为有效。原告未按约定如期完成其贷款和转让的注册义务。根据双方约定,被告已不需再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的10%余款。原告诉请的内容不符合双方协议的约定,故原审法院对原告主张转让款余额及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599元,由原告负担。

判决后,日马道路建设有限公司不服,向法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主要是:两份英文本的协议未报有关部门审批,是无效的;其中有关贷款和转让注册的补办外债登记根本无法实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这也是无效的条款,故被上诉人理应支付余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此,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泰玛士建材(中国)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确认的事实属实。

法院认为,英文本的转让协议和三方协议书中有关贷款和转让注册的补办外债登记义务的内容,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与法不悖,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上诉人未按约定履行自己的有关义务,应承担相关的责任。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系争款项的诉请不符合双方协议的约定,并依法判决不支持上诉人的诉请,并无不当。

上诉人诉称两份英文本的协议未报有关部门审批,是无效的;其中有关贷款和转让注册的补办外债登记根本无法实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这也是无效的条款,故被上诉人理应支付余款。经查,上述中文本的股份转让合同已经报有关政府机关的审批同意,并在工商机关登记备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关于股份转让的报批手续已经依法完毕。英文本协议中的有关约定,只要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与法不悖,即具有法律的约束力。该内容并不属于必须报有关部门审批的范围。至于英文本协议中有关贷款和转让注册的外债登记义务一节,上诉人在协议订立的时候应当知道该约定义务的全部内涵以及不履行该约定应承担的责任。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上诉人根本无法实施该约定义务。该约定即使系上诉人后来根本无法实施,也并非当然无效,而应属于可变更或可撤销的内容。但无充分证据反映上诉人依法提出过撤销或变更该约定的请求。上诉人也未能充分举证证明自己具有不履行该义务的其他免责事由。故上诉人的这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专家点评

我国对外资企业股权转让规定了审批制度,《外商投资企业投资者股权变更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未经审批机关批准的股权变更无效。在法律上,股权变更往往体现为股权转让合同的形式,而股权转让合同的主要内容是股权变更,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关于审批合同的生效规定,因而我们通常在实践中可以推出未经审批机关批准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

一般情况下在外资企业股权转让中,因为股权变更是股权转让合同中唯一需要经过审批的内容,故股权变更未通过审批无效时必然导致股权转让合同的无效;股权变更经过审批生效也必然决定了股权转让合同生效,因为股权转让合同中其他事项如外商投资者间就转让的股权作价多少、受让方如何支付转让款等事宜,系股权转让方与受让方间的约定内容,我国法律未强制规定这些内容必须办理相关审批手续,这些内容自当事人达成协议时即生效。

综上,股权变更审批不完全等同于股权转让合同审批,只要当事人股权变更经过审批则股权转让合同生效,并不需要严格意形式义上的股权转让合同的全部经过审批。具体到本案中,由于中文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过审批生效即股权变更已经过审批生效,故英文的股权转让协议即使未单独的经过审批,但由于其内容仅包括经过审批的股权变更和不需要审批的其他约定事项,故英文的股权转让协议生效。

法规链接

  1. 《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 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1. 《外商投资企业投资者股权变更的若干规定》:

第三条 企业投资者股权变更应遵守中国有关法律、法规,并按照本规定经审批机关批准和登记机关变更登记。未经审批机关批准的股权变更无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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